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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谬的"教育农民"论

1970-01-01 13:39:49  作者:  来源:互联网  浏览次数:23  文字大小:【】【】【
几十年前,毛泽东在肯定农民是民主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的主力军的同时,也说过:“严重的问题是教育农民。”他认为,农民是分散的,教育农民和改造小农经济需要很长的时间和细心的工作。所以,在不同的阶段,毛泽东都花了很多心血在“教育”农民上面,也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但遗憾的是,在大量成果(如果我们把剥削农民支持工业化,组织农民无偿劳动进行农田水利基本建设作为成果的话)的背后,我们看到的是乡村传统文化的逐步消解和好的传统人际关系的逐步湮灭。改革开放二十多年来,“教育”农民的工作被“忽视”了,不合适的发展导向和资源全部集中于权力手上,导致了整个中国社会当然包括农村社会价值体系的全面崩溃,中国不平衡的发展策略与布局导致并加剧了乡村社会结构的原子化状态和贫困地区的农村凋蔽,如果要谈责任的话,我想我们应该清楚是谁的责任。
但是在三农问题非常严重的今天,媒体、学界、政府及民间提出的各种解决“路线图”上,“教育”农民也是作为一种重要手段在提。毛泽东最初“教育”农民是为了革命,是为了夺取政权要依赖他们,农民被“教育”后参加革命是有革命成果可分配,但是,现在要对农民实施“教育”者是为了什么呢?农民受“教育”后还能分得什么好处呢?
教育本来是个中性词,教育一般意指青少年教育,重在教授知识抚育成长,但对于将农民作为受教主体,这些精英们究竟是要“教”农民知识还是“育”农民成长呢?从各类文章中我们足以看出,不仅因为他们认为农民是分散的、小农经济是不合适的,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农民已被某些人理解为“自私、短视、愚昧”的群体。“教育”农民实际上就是“改造”农民。在我们的话语体系内,“教育”,“改造”等词,对于不同的群体,其意义指向却可能严重不一样。“教育”农民虽然听起来很动听,但却显含着对农民的歧视甚至是蔑视!
他们认为农民自私自利,所以要教育农民不“自私自利”。我倒真想知道,是不是农民的大多数都自私?是不是只有农民才自私?不是农民就不自私了吗?既然吾国吾民不分城乡都有自私自利者,大多数国民其实都不是那么的自私自利者,为什么单单把个别农民的“自私”放大成农民的整体特征,从而进行教育与改造呢?这里面有几个原因:1,虽然祖辈是农民但自己已不是农民、或者是以前是农民现在不是农民的那些城市人们有一种非常的优越感,他们把农民因为贫困而形成的低水平的生活方式视为落后,把农民在为生计计算的内容认为自私,反过来促进了自己的“幸福”与“满足”,这些人是忘本了;2,拥有资源分配权力的人将大量资源投放于城市追求所谓的“效益”和“政绩”,反过来希望农民要用自己的双手、自己的“奉献”来解决本该公共资源解决的公共服务品,农民在此过程中计算自己的利益就自然需要“教育”,他们是找借口了;3,贫困的农民可能会为了两块钱三斤玉米彼此之间较真,同政府和外来者较真,这于“精英”们是不屑一顾的,所以教育农民就是应该的了,他们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们认为农民“短视”与“愚昧”,比如在农技推广领域,农民怕失败不敢尝试新技术新品种;比如在家庭计划方面,农民没有长远发展蓝图只图过一天算一天;比如在村民自治方面,农民不“珍惜”自己的“权利”,“给”他们民主他们都不要,要么不参与,要么几块钱或者一包洗衣粉就把自己的权利给贱卖了;比如计划生育方面,农民是“越穷越生,越生越穷”。如此等等。我在另一篇文章中讨论过农民“愚昧”的背景与“由来”,并对这样的话语表示过深恶痛绝。上述原因难道不是我们不合适的资源分配机制、经济政策、教育政策、发展政策、社会保障政策导致的吗?特别是所谓的“农民愚昧论”,将教育资源分配不公导致的农民受教育(当然指义务教育、学历教育)程度低,将制度性贫困的根源掩盖了,将结果当成了农民贫困的原因!既得利益者享受足了“发展”、“政策”的好处,在国家资源及权力架构里都对农民的占有与剥夺的过程中分得了一杯羹,反过来又觉得农民不行了,离他们太远了,所以要进行“教育”,“教育”农民与自己的想法一致,与自己的生活一致,与自己的价值观一致。这些想法与过法,我倒是真的担心,农民兄弟还真想不起,过不起!
说农民不懂得“珍惜”民主,我们来看现在的乡村权力关系及权力在地方“经济发展”及权力违法生存的现状,再看整个国策贯彻体系和政府在“发展”中的角色,就知道为什么村民自治搞得一塌糊涂了,这里面,需要“教育”的恰恰不是农民,而是我们的政府和那些“精英”们,需要他们反思并有合理的改变行动出来。中国有真正的好的村民自治吗?没有,至少我没有看到好的村民自治,村民自治背后最主要的支撑是基层民主,虽然中国乡村千差万别并且极端不均衡,但我们却缺乏真正的基层民主的经济、政策、发展和治理空间,村民自治只不过是一种形式和空壳而已。当然,这绝不能成为反对村民自治的理由,村民自治应该如何搞,乡村发展应该如何作,确实需要一个全国层面的“教育”,但第一位受教育的是我们政府和那些“精英”们,第一位应该改变的还是我们政府和那些“精英”们。
如果将农技推广也理解为“教育”农民的话,我倒知道发达国家也有农技推广,推广就是推广,是政府提供的服务,就没听说他们是在“教育”农民,更不说改造农民了,难道我们的农技推广就是“教育”和“改造”了,不会有人用国情不同来解释吧?
还有另外的话语如“消灭农民”论,听起来更是令人觉得心寒胆战,农民不是什么“坏东西”需要消灭,如果说某些人要一厢情愿的在短期内通过农转工、农转非减少农民数量,虽然未必可行,但其心可以理解,为什么一定要用“消灭”一词呢?我只听说“消灭反动派”、“消灭敌人”、“消灭剥削阶级”等说法,消灭的都是对立面,农民什么时候也成了类同于这些对立面的群体需要通过“消灭”的方式来呢减少呢?连“同情”都是暴力的话语,这不得不让人觉得悲哀。那帮自认为为农民着想的“精英”们都是“消灭”,“教育”之类的态度,你说这农民的权利、农民的平等真的是短时期内可以期待的吗?
当年几百万城市知识青年到“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现在终于到了反过来“教育”农民了,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就是这样理解的?

 

责任编辑:maog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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