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册亨县秧坝镇八艾村卫生员罗永松

　　1月29日，温暖的阳光照在南盘江畔的册亨县秧坝镇八艾村的山坡上。村民黄佳莉抱着6个月大的女儿来到村医罗永松家，女儿拉肚子已经1个星期了。

　　“我小时候就是罗医生给看的病，现在我的两个孩子也是在这里要药，都不记得要了多少钱的药了，一想到这事情我就想落泪，他是个好人啊！”

　　来罗医生家要药的村民进进出出，讲起罗医生都很动容，并且都毫不避讳地对笔者说同样的话：“我欠得有罗医生的钱。”

　　八艾村全村5个组1008人，全是布依族，只有300多亩田和2000多亩地，加上山上的一些油茶和油桐收入，一年下来只能勉强解决温饱，通往镇上的路去年才修通。而在罗永松服务的大伟片区，大多数村寨和八艾村差不多。因为条件太差，村民们不可能到14公里外的镇卫生院或者更远的地方去看病，罗永松家就成了村民的医院。

　　一

　　罗永松出生在一个贫穷的布依族家庭。在交通不便、地处偏远、信息闭塞的八艾村，村民们生了病，只会找“巫婆”、“老摩公”求神驱鬼，很少想到找医生治病。小时候，罗永松就目睹了一些乡亲生病后请“巫婆”，延误了治疗时机而使病情加重的事情。那时，他就萌发了长大后当一名医生的想法。

　　上世纪六十年代末，初中毕业的罗永松，由于勤奋好学、心地善良，得到了邻近村寨一些民间老医生的赏识。他先后拜过3位师父，学到了一些草药知识和治病药方，也明白了作为一名医生必须充满爱心。

　　1970年，罗永松参加县“赤脚医生中草药提高班”学习，学成后回到八艾村，开始了他的村医生涯。

　　都说知识可以带来财富，但对当上村医的罗永松是个例外。行医几十年，带给他的是日复一日的来往奔波和一笔笔空头账目。使他欣慰和满足的是：治好每一例病人后，总能看到病人及家属一张张灿烂的笑脸。

　　二

　　罗永松给人治病用的都是中草药。由于草药用得多，他跑遍了邻近村寨的山头。到过弼佑、岩架等乡镇，最远去到距八艾村20多公里的者楼镇高峰村，要走7个多小时山路。每次采药都是清晨5点左右动身，哪儿饿哪儿吃，哪儿黑哪儿歇。

　　罗永松行医的收费原则是，病人有就给，没有就少给甚至不给。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掌握了一些西医知识的罗永松开始中西医结合为人治病。

　　2000年大年三十晚，秧坝镇顺汉村卫生员王仕文来到罗永松家，说村民岑乜兰在村卫生室里输了几天液都不见好，病情严重。他二话没说，背起药箱就和王仕文赶到病人家，在那里治疗守护3天，直到病人病情好转。

　　秧坝镇秧王村的韦乜洛患急性肠胃炎，疼得死去活来，家里人请“巫婆”、“老摩公”“作法”多天仍不见好，已经开始准备后事了。韦乜洛的婆婆不甘心，抱着试一试的心理找到罗永松。罗永松走了7个小时赶到她家，用中药治了3天，控制了病情。之后他又去了10多次，直到病人完全康复。村里人都说，罗医生让这家人拣回了一个媳妇。

　　2003年腊月的一天，村民黄阿银的妻子临产，“老摩公”打了一天一夜的“老摩”，不仅未生出孩子，而且所有临产先兆全部消失，昏迷不醒。黄阿银找到罗永松，他背上接生包就走，行至一个高坎上时不慎摔倒，右手一个关节脱了位。产妇的情况十分危急，送镇卫生院已来不及。罗永松强忍疼痛，迅速给产妇输液，并作好接生准备，经过两个小时紧张抢救，硬是从死神手中夺回了两条生命。看到这一切，黄阿银发誓不再相信“巫婆”和“老摩公”。

　　三

　　罗永松治好的病人越来越多，村民的思想也随之发生了变化，找“巫婆”、“老摩公”的少了，“找龙抱”(当地人对罗永松的尊称)的多了。但找的人多了，罗永松的负担就更重了。有些病症，西药治疗要比草药来得快，但购药需要成本。每到秧坝、弼佑等地赶场，罗永松都要背四五十斤草药去卖，换回几十百把块钱全部拿去购西药。实在没钱时，只好卖掉自家的粮食、母猪和鸡，有时还借高利贷。而村民们看病大多交不起钱。2002年8月，岩架镇荣庆村的忙安绍不慎跌伤，罗永松走了7个小时去为他治病，接骨包扎治了13天，中草药罗永松没算一分钱，用的20颗去痛片，病人都没钱开……

　　找罗永松看病要药的村民，有欠1000多元的，也有欠几角钱的，粗算就有3万多元。笔者随手翻看一沓罗永松开具的处方笺，仅2005年5月26日至12月23日，75张中就有29张写有“欠”字，占了三分之一。

　　“我们团转这些人都不富裕，一年到头很少有余钱剩米，但乡亲们相信我，有病找到我，就是没得钱也要治。谁叫我是一名共产党员呢。”罗永松说。

　　八艾村的罗继革2000年在北京打工时摔坏了双腿，医治花了七八万元，当年6月回到家乡，拄着拐棍来到了罗永松家。看着遍身伤痕的乡亲，罗永松掉下了酸楚的泪水，他发誓无论如何也要把罗继革的病治好。从那天起，他一直在忙，忙了几个月，看到罗继革可以下地走路了，他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了下来。

　　罗继革看病没有付过罗永松一分钱，没钱用时，罗医生还几十上百元地资助他。这些钱、这些人情，罗继革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还得上。

　　四

　　作为一名村级卫生员，除了为村民看病，罗永松还负责大伟片区的计划免疫工作。山区群众居住分散，山高坡陡，每次打预防针罗永松要走好几天。

　　曾经在大伟卫生所工作的册亨县卫生局办公室主任岑正忠说，前些年绝大多数村民对预防接种工作不理解，不愿打针，罗永松就和他们拉家常，从简单的日常生活谈起，慢慢谈到预防接种的好处，打消村民的顾虑。计划免疫股股长罗晓龙清楚地记得，1988年的一天，他和罗永松早上11点到免疫对象家，和孩子的父亲谈了3个多小时，才做通工作，又等了近两个小时，孩子的母亲才背着不满一岁的孩子回到家，已经快下午5点了才打上预防针。

　　大伟片区每年计划免疫接种至少得花上7天时间，而药箱中的药只能保存两天，两天的药用完后，要步行到镇卫生院去领，然后又山一家水一家地奔波。这么多年，罗永松的计划免疫对象一个也没落下。

　　屈指算来，罗永松已有37年的村医生涯，这30多年，每个月他能领到的补助从25元到38元再到42元，近段时间才调到65元。而只有这点微薄报酬的他，却治疗了本村和邻近村寨的病人1.1万余例，治愈近万人次。

　　由于没有劳力，罗永松可以说是家徒四壁，连电视机也买不起，县卫生局配备的医用电冰箱和一只常年伴随他走村串户的电筒，就算是家用电器了。附近村民的日子慢慢地转好，罗永松的家境却每况愈下。儿子读完初二后不得不回家务农，两个女儿就近嫁到本村，以便在家里困难时能帮上一把。而那幢木结构的房子，早已成了危房。

　　2004年，年近六旬的罗永松来到丫他镇为别人守山林，每月换回300元偿还债务。两个多月后的一天深夜4点，他被八艾村的村民叫醒――罗永松走后，村民们无处就医，他们是专程来请罗医生回去的。他们一齐跪了下来，罗永松流下了泪水。他明白，乡亲们需要他，自己再困难，也要竭尽全力守护好乡亲们的安宁。

　　如今，老党员罗永松还在走村串户为村民看病，进行防疫保健工作。去年年底，两个女婿资助他近2万元，帮他翻修墙体四处开裂的老房子，打算春节住上新房，但钱不够，盖不了顶。

　　“我现在最想要的，就是一间单独的治疗室，再配一些器械、药品，继续为村里的人治病。我已经写了申请，希望成为农村合作医疗的管理员。”这就是老村医罗永松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