秧歌、十二生肖与乡村博物馆
——兰考闫楼大李西村老年协会调查
王习明
西南交通大学中国西部新农村建设研究中心 四川成都  610031

　　[摘要] 兰考农村劳动力大量外流，村民们很难通过合作提高自己的福利。但大李西村在外力的帮助下成立了老年协会，并以文艺队为依托组织老人参加文化娱乐活动，提高了老人的福利，营造了合作文化。它为资源外流地区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提供了有益的经验教训。
[关键词] 文艺队  老人福利  老年协会     积极分子
　　[作者简介] 王习明，男，1964年11月生，湖北荆门人，法学博士，西南交通大学中国西部新农村建设研究中心主任、人文与社会科学学院副教授。主要研究方向农村社会学、中国乡村治理、农村老人福利。邮编：610031；地址：四川省成都市二环路北一段111号西南交通大学人文社会科学学院；信箱:

　　2003-2005年，中国农业大学的副教授何慧丽利用在兰考县挂职副县长的机会进行新乡村建设实验：先后成立了1个老年协会、4个合作社和6支文艺队，为中西部地区的新农村建设积累了一些经验教训。本文将以大李西村的老年协会实验为重点，做一些初步分析。
　　一、 社区背景和村庄概况
　　兰考县地处河南省东北部，北依黄河，东邻京九铁路中心城市商丘，北连山东菏泽地区，西通开封、郑州。现辖16个乡（镇），428个行政村，74.2万人口，总面积1094平方公里。兰考县至今仍然是个靠国家转移支付发财政供养人员工资的贫困县，农民人均纯收入在2000元左右，其中打工收入占一半以上，全县有30%的人口在外打工。
　　大李西村位于兰考县城的东北20多公里的闫楼乡大李庄，是兰考县的4个小康村之一。大李西村与大李东村同属一个自然村，直到1998年才分开，但两村贫富相差悬殊：西村有80多家泡桐板木加工厂，是全县最富的村之一，环村路和村内干道都已硬化并安装了路灯；东村几乎没有任何工厂，是全县最贫穷混乱的村之一，多年来无人愿意任支书，现任支书是县委下派的科级干部，村内道路全是泥土铺成的——长时间不下雨会有半尺厚的灰尘，下了大雨就会有一尺多深的泥水。大李西村内部各家之间人均收入也很不同：大约有15%的农户（只种地）只有不到 600元/年；有将近50%的农户（有人在外打工的），达2000元/年；大约有10%的农户（办厂办得较好的），人均年收入过万元，最多的家人均年收入可过10万元。
　　大李西村现有纳税人口1600人，实际人口可能超过1700人，因为现在人们的生育观念没有根本改变，仍然是至少要生2个（其中至少有1个儿子），最多的生5、6个。大李西村是个多姓杂居村，在村中几乎看不到任何宗族活动：最能代表宗族外在形式的族谱、祠堂已不见踪迹；宗族的内在形式，如集体祭祀、族规家约，早已消失；现任村支书、村会计，都是村中的小姓。但村民的生活面向似乎仍在村内，除了前面提到的生育观念外，还可从下面几点看出：一是有成就的人都热心村中的公益事业，渴望在村内留下痕迹，让村民永远记住他。如修建村小学、村公路、村中桥梁，都有在外或在村内办企业的人士的捐资；二是大多数外出工作人员退休后都回村定居；三是村级债务很少，只有2万元；四是村每年都以组为单位对承包地进行小调整——出嫁、死人的出地（升大学的不出地），娶媳妇、生小孩（超生且没交罚款的除外）的进地，而没有任何村民以中央30年不变的土地承包制度为依据公开反对调地；五是村干部的工资很低，但仍竞选较激烈。原来书记和主任每月20多元，支委和其他副职每月9元。2003年，现任村支书竞选时宣布，他当选后不仅不要工资，而且不要村报销任何差旅费和招待费，他当选后，果然履行了诺言。
　　不过，村支书仍然感到，取消农业税后，组织农民搞水利建设是最大的困难。该村土地与兰考其他土地一样大多属黄泛区，水渠很容易被泥土淤塞，如不及时清挖，积水排不出去，会导致盐碱化，亩产就会不到现在的一半（现在亩产有近1000斤）；水引不进来，也会减产。但农民不愿出工，如由村集体向农民收钱后出钱请人清挖，又没有国家政策的强力支持。
　　兰考县其他村庄也有类似情况：尽管村民比较在意村内的评价，但很难组织农民出工从事公益事业，很多地方面临着土地重新盐碱化的危险。
　　二、 文艺队与老年协会
　　何慧丽第一次到大李西村考察，就对村文艺队发生了兴趣。文艺队由三十多个中老年妇女组成，她们跳"扇子舞"（实为秧歌），有绣花的动作，有播种子的动作，有割麦子的动作，有晒粮食的动作，还有交公粮、赶马车的动作。何认为，这就是在歌唱生活，文艺就应该这样和劳动结合；农村缺少合作文化，农民缺乏自信心，要成立合作社，首先就应该成立农民文艺队，唤起农民的自信心，创造有利于村庄发展和农民合作的文化氛围和公共舆论。何设想：先搞文艺组织，文艺组织搞好了再搞老人协会、经济联合体、经济协会，并搞生态家园规划，通过合作帮助解决村公共品供应不足的问题。何将其归纳为“团结合作中的经济发展；绿色生态的生活家园，以人为本的社会和谐，群团多元的政治文明”。何2004年、2005年在城关乡陈寨村、架子乡贺村、三义寨乡南马庄、仪封乡胡寨村成立经济发展合作社，都是先成立文艺队营造合作的舆论：文艺队在歌唱“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社员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和“人人都是艺术家”、“人人都是歌唱家”中建立了自信；在歌唱“向着贫穷落后开火，让一切不合作的制度死亡。向着太阳，向着小康，向着新乡村发出万丈光芒”和“凝聚产生力量，团结诞生兴旺”中明白了合作的重要性；在高声呼喊“改变自我，做家乡主人”、“超人能量，就在一旁，四位沟通，全在心上”中体会到了集体的力量。
　　大李西村的文艺队成立于2001年，成员以中老年妇女为主，其服装和乐器都是村支书等人捐款买的。队长是村支书的老婆白丽，40多岁。何为了扩大农村文艺队的声势，想在城关乡陈寨村等村成立文艺队，于是带白丽、陈寨村的村支书等人到北京宏福集团培训。培训回来后，陈寨成立了文艺队，并请大李西村文艺队义务教练。在教练的过程中，何发现大李西村文艺队中最积极、最有威望和最有组织能力的是67岁的赵凤兰。赵受过很多苦，现在她的儿子很成功也很孝顺，她本可以到城里居住享福，但她愿意居住在村内，关心村内的残疾人、穷人、烈属、五保等生活困难的人；也特别热心村内公共事业、在乎村民的评价，希望村民在她生前说她好、在她死后记住她的恩情。她是文艺队的发起人和捐资者之一，也曾鼓动儿子捐50多万元修建村小学。何与赵一见如故，何提议成立老年协会，让老年人更多地参与文艺队。赵非常赞同，当天就回村操作了。第三天,她就将选出来的老人协会领导机构报给了何。何一看，会长是赵凤兰，但副会长有白丽等不到55岁的人，开始不同意。赵解释：农村老人的事谁都不管，乡里也不管，村里也不管。白丽是村支书的老婆，把她选为副会长，老年协会就会得到村里的支持；马三虽只30多岁，但会唱歌，学东西快，且家里富裕、空闲时间较多，让她当副会长，就是让她来教大家跳，教大家唱，给大家跑个腿。何见赵说得有理，就接受了赵的意见。
　　事实证明，赵挑选的副会长确实有利于老年协会的工作。白丽成为副会长，村支书自然要支持，村办公室就成了老年协会的活动中心；马三是文艺队中最称职的教练，许多老人加入文艺队后唱歌、跳舞都是由她反复教练的。其他的副会长都是任过多年生产队、大队干部且辈高有威信或子女有成就的老人，他们任副会长，自然提高了老年协会对老人的吸引力和在村民中的地位。
　　大李庄西村老年协会正式成立于2004年7月2日。在正式成立前，老年协会成功地组织过2个活动：将何从河南大学和宴阳初乡村建设学院弄来的捐赠衣服分给了村中的贫困老人，做到了公平合理。这些事件提高了赵在村中的威信，那些分到衣服的残疾人或孤寡老人甚至将她视为女菩萨，对她言听计从。
　　老年协会正式成立后，文艺队出现了三大变化：（1）老年人成为了文艺队的主要成员和最忠实的观众。以前文艺队以中年妇女为主，现在老人占了主体，其中70多岁的有10多位，一些老大爷也开始成为文艺队骨干；以前，文艺队表演，观众以中年妇女和小孩为主，现在，每次表演，都有100多个老人观看，而且他们被老年协会组织得整齐有序。（2）文艺的形式多样化了，在原有秧歌、腰鼓的基础上增加了坠子、豫剧、二人转、小品、快板、表演唱，并有了一些自编的节目，来宣传政策和表彰村中的先进事迹。当然，老年人最喜欢参加的是扭秧歌、打腰鼓，因为这是群体性节目，人人都可参与，而且人越多越有气势。何为了提高秧歌和腰鼓的水平，还专门从县城请来了中原油田的退休工程师衡生喜来做义务教练，并让他们与外村的文艺队比赛。（3）文艺队活动更频繁并走出了村庄，受到了大学生、学者和政府官员的关注。老年协会规定：农闲时间的每月阴历的逢五和逢十，文艺队都要到老年活动中心活动，晚上8点开始，10点结束；如有大学生、学者或政府官员来村考察，只要事先得到通知，文艺队要用腰鼓队去村口迎接，并在村办公室（即老年活动中心）表演。何经常带人来参观，有外人来观看，特别是大学生、学者或乡以上的领导来观看，文艺队的表演也更卖力气，客人看了都会喝彩称赞，老人们受到表扬，练习更用功、表演更投入了，自信心也更强了。村内有活动，如生孩子、盖房子、娶媳妇、嫁女子、上大学、参军、开业典礼，老年协会会派腰鼓队或秧歌队去表演；何在村外组织重大活动，她会邀请文艺队去表演以活跃气氛。
　　文艺活动也给老年协会带来了很多好处：首先，给老年人提供一个相互关心、交流的机会和场所。以前是这家老头在这家门口，那家老太在那家门口，相互不往来，没有交流机会；看电视，儿子媳妇都看谈情说爱的，老年人不便在一起观看，又没有其它娱乐活动。现在老人一到文艺队活动时候，就自然而然到老年活动中心聚会：愿意唱歌跳舞的可在歌舞中忘记郁闷，不愿唱歌跳舞的，可边观看边闲聊，在交谈中解除忧愁。更重要的是，老人经常在一起可增进友谊、和谐人际关系。二是提高了老人的社会地位和参与意识。老人在文艺表演中容易找回自信，特别是在受到村民和城里来的大学生、专家、官员的肯定的情况下；老年协会文艺队经常参加村内的重大活动，村民们自然会重视老人的作用，老人还将在文艺表演形成的自信带到其他领域，如调解家庭纠纷和邻里矛盾、做一些力所能及的社会公益性事务。三是弘扬了尊老敬老助老的传统　　美德。现在老人成为文艺队主体，歌颂孝顺子媳、批判不孝行为成为表演的重要内容之一。
　　大李西村老年协会还组织了一些旨在提高老人福利的其他活动，其中最有特色和最有影响的活动是制作十二生肖。这是何提议的。她在兰考的其他村庄考察时偶然发现了一串用碎布绣成的十二生肖。她认为，它很富有人性和环保原则，也能代表中国的传统文化，如果组织老人制作这些手工艺品，然后到市场上去卖，可能会提高老年人参与市场的能力，改善老年人的物质生活，解决老年协会活动经费不足的问题。于是，何与赵分工：赵组织大李西村老人制作十二生肖，何包销；小的一个2块，大的一个5块。何主要将十二生肖推销给前来大李西村参观调研的大学生、学者、领导；也将十二生肖带到河北宴阳初新乡村建设学院和北京乌有之乡网站推销。老人通过卖十二生肖等手工艺品，感到了活着的意义和价值。但，由于大李西村老人所做十二生肖等手工艺品越来越多（尽管也越来越精致），何感受到了越来越大的销售压力，因为她知道，人们之所以购买，主要是看在她的面子上和出于对农村老人的同情，她能用的关系几乎用尽了，仍然无法完成推销任务。何终于认识到，要提高农村老人物质福利必须依靠国家通过体制改革来解决；她作为个人，即使能够提高一个村的老人物质福利，也不能提高全国农村老人的物质福利；她作为学者和官员，最能发挥作用的领域应是将农民组织起来开展文艺活动，从中探索组织农民的方法，以低成本地提高农民特别是老人的精神福利。何目前已不承担包销大李西村老年协会所制十二生肖的责任了。
老年协会新近开展的很有创意的活动是创办乡村博物馆。乡村博物馆位于会长赵凤兰的宅院内，展示了村庄内收集的大量的明清以来的农业生产工具、农民生活用具和农村交通运输工具。乡村博物馆不仅给村庄内的老人提供了一个重温旧梦的场所，激发了老人的自豪感，增加了老人间交流的机会；而且给年青人和少年儿童提供了一个了解村庄悠久历史和前辈艰辛生活的生动教材，培养了他们对家乡的热爱和对老人的尊重，提高了他们对未来生活预期。
　　三、 启示
　　何慧丽在兰考县进行的大李西村老年协会等新乡村建设实验虽然时间不长，但也为新农村建设积累了一些经验。这就是新农村建设必须：
　　（一）将目标放在提高农民的福利特别是精神福利上，而不能局限于增加农民收入。现在一提到解决三农问题，就把眼光局限于增收上。其实，这是不了解中国的国情所致。贺雪峰等专家早已指出，中国未来五十年将持续有8亿左右人口生活在农村，在农村完成劳动力的再生产，农民不可能长时期大幅度增收，不可能仅仅靠增加经济收入来提高自己的福利。因此，我国未来的50年应关注从社会文化方面乃至从经济方面再造农民的福利。在经济上再造农民福利的主要措施是提供农业生产、农民生活的基础设施，改善居住环境和生产条件，降低农业生产成本，提高农民的生活质量和教育水平。在社会文化上再造农民福利的一个基本前提是尊重农民的本体文化价值，照顾农民对人生价值的定义和关怀，为农民建立可欲的本体价值观。而且，要在日常生活中为农民生活提供文化意义，使他们不只是在为了一种本体价值而忍受着现实生活的磨难，而是感到生活充实而幸福。乡村建设的核心，就是通过文化建设及环境建设，通过协调人与自然，人与人，人与自己内心世界的关系，来建立村庄共同体意识，保持乃至强化“根”的意识，最终形成对乡村生活的认同。乡村生活不仅是衣食无忧的(或温饱有余的)，而且是环境优良和人际关系和谐的，是有生活目的和人生意义的。大李西村老年协会之所以大大增进了村民特别是老人的福利，是因为文艺活动和乡村博物馆有助于他们找到生活的意义和改善人际关系；何慧丽希望通过制作十二生肖增加老人物质收入的计划之所以不可持续，就是因为在大环境没有改变的情况下增加农民经济收入很难。
　　（二）重视文艺宣传在营造合作文化和制造公共舆论中的作用。张鸣认为，谈合作必须考虑两个问题，一是利害，二是条件。有利害才有合作的动机，人们通过合作以趋利避害，降低成本，增加收益；规避危害，减少损失。有条件才能实现合作，条件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文化体系，因为合作需要信任的起码氛围，需要谈判，有合适的沟通话语。王晓毅认为，农民集体主义的解体、个人主义成为主导的话语，不仅仅是社会现代化（包括市场经济）的自然发展过程，而是有意识建构的结果：从意识形态到制度安排都在不断地强化个人主义，而这又是在发展和效率的名义下进行的。如果说农村社会都有个体和集体主义两个方面，现在也可能需要在制度安排上考虑一下集体主义了，这正是社区发展的基础。组织农民经常参加群体性的文艺活动，可以为人们提供一个相互交流和了解的机会，增进人们的信任和互惠，创造一个共享的价值，帮助农民在村庄范围内形成一个关系紧密之群体，从而开发出将福利最大化的实体性日常规范；同时，文艺宣传还能鼓励在合作起带头和示范作用的积极分子，谴责破坏合作的搭便车者，从而有助于打破集体行动的困境。兰考等地的新乡村建设实验也证明：要建设农村，必须首先培养农民的自信和合作精神，其较好的入口是成立农村文艺队和老年协会，开展群体性的文化娱乐活动。
　　（三）充分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外来资源。在工业化和市场化过程中，农业是个有缺陷的产业，农村的资源（包括人才、资金）一直在向城市集中。农村资源缺乏，要进行新农村建设，就必须借助外来资源。外来资源，首先指资金或物质。没有外部输入资金或物质，很难建立老年活动中心，也难以开展活动。民间捐助当然是其中的一个渠道，但不是主要渠道，主要渠道应是财政投入。外来资源还包括提供最初制度设计和通过各种活动把农民重新组织起来的外来力量。兰考实验表明，在新农村建设中，有四种外来力量可利用：一是立志改变中国农村贫穷落后面貌的大学生。兰考实验就利用了河南大学的大学生和中国农业大学的大学生，大学生学习红军精神，深入农村，与农民同吃同住同劳动；并且请农民到大学去演出、座谈，让农民感受到了社会的关心，大大提高了农民自尊心。二是具有中国农村主位意识的三农学者特别是具有新乡村建设理念的实验者。兰考实验，得到了温铁军、河北宴阳初新乡村建设学院和北京乌有之乡网站的学者的支持，当然，何本人也是这种外来力量。三是不安于现状想扎扎实实地改善农民生活的各级官员，何在兰考实验中，分别在县、乡两级的官员中找到了支持者。四是城市中关心农村建设的退休人员，他们有退休金、衣食无忧、有知识文化，也愿意为农村建设发挥余热。如居住在兰考县城的中原油田退休工程师衡生喜，就成为了兰考农村所有文艺队的义务教练。
　　（四）善于发挥农村积极分子的引导和示范作用。外因必须通过内因起作用，仅有外来资源，如果不能激发农村内部的资源，新农村建设是很难取得成效的。任何农村都有一些热心公益事业的积极分子，如果能够充分发挥他们的引导和示范作用，就能激活农村潜在的一些内生资源。贺雪峰认为，传统社会中的地主、士绅、宗族长老，毛时代的政治积极分子，最主要的如党员，都是那些社会中的积极分子，有了积极分子，这个社会中就有了带头人，就有了指责搭便车者的监督人，就有了体制内的动力，也就是有了社会的内动力，在这些积极分子的作用下，农村社会的秩序，就不大会成为问题。贺正确认识到了积极分子的作用，但没有区分社会精英与积极分子的不同。实际上，精英与大众是一种结构化的分类，只有在能力和地位居于社会上层者，才能成为精英，有文化精英、经济精英、政治精英。在社会中成为精英的只能是少数，大多数由于能力和地位的限制，很难成为精英。而积极分子与一般群众的分类根据是态度，人人都可以成为某个方面的积极分子，而且处于优势地位的精英和处于边缘地位的弱势人群最有可能成为积极分子——因为前者要保持优势地位，后者要改变劣势地位。何能在大李西村老年协会的建设中取得成功，就在于善于发挥以赵为代表的积极分子作用。而赵又充分调动了老年精英和老人中弱势人群如残疾人和孤寡老人两种人积极性，采取了抓两头捉中间的战略。其经验可归纳为：（1）尊重积极分子，对他们的工作只做原则建议，不轻易否定他们的意见；（2）给他们以精神鼓励，作出了成绩要及时肯定，特别是可通过外来专家学者的肯定来鼓励，还可带他们到外地培训以增长见识和提高他们在村民中的地位；（3）给他们一点物质支配权，如将捐赠的衣物交给他们分发。